第(3/3)页 深夜加算的话,表盘大概能跑到七千日元。 但足立区意味着回程大概率是空车。四十分钟回来,油钱要扣掉一千出头。 木村按下通话键:“木村,接单。“ …乘客是个女人。 三十岁上下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她报了地址——足立区某町某丁目。 上车之后她没说话。 木村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——她靠在后座,闭着眼睛,但没有睡着。嘴唇微微抿着,像在忍什么。 纸袋里露出半截透明文件夹的边角。 文件夹里有几张纸,木村没有刻意去看,但红灯停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——“離職票(离职)”。 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了。 车上了首都高。 深夜的高速路很空,路灯的橘色光以固定间隔扫过车顶。 收音机开着,调的是FM东京,声音压得很低。DJ在说什么他没听清,然后一首歌开始了。 钢琴。 然后是人声。很安静的女声。 木村不认识这首歌。这几年流行什么歌他早就跟不上了。 但这个声音——让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了一点。 后座安静了几秒,然后他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。 抽泣。 很短,只有一声,然后就被压住了。 木村没有回头。他将收音机的音量调高了一格。 歌声稍微大了一点,刚好够盖住后座的沉默。 从首都高速到足立区,开了三十八分钟。 到了。表盘显示六千四百日元。 女人从包里掏出钱。一张五千日元,一张一千日元,再从零钱包里数出四枚一百日元硬币。正好。 她拉开车门的时候,木村开口了。 “客人。” 她停了一下。 木村想了想,最终只说了一句。 “路上小心。” 很普通的一句话。出租车司机每天要说几十遍的。 但今晚这一遍,他说得比平时慢了一拍。 女人沉默了两秒。 “谢谢。” 车门关上了。 木村看着她走进公寓楼的入口,单薄的背影被楼道的感应灯照亮了一瞬,然后消失在拐角。 他将计程表归零。 六千四百日元。加上之前的六千七百,今天的总营业额是一万三千一百日元。 交完份儿钱和油费,到手大约五千出头。 他发动车子。空车灯亮起来,在足立区安静的住宅街上滑出一道红色的光。 收音机里那首歌早就结束了。DJ在报下一首歌的曲名——他没记住。 但刚才那首歌的旋律,在脑子里还转着。 凌晨零点二十三分。 木村将车开上回程的国道。 道路两边是成片的低矮公寓和铁皮仓库,偶尔闪过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。 他看了一眼油表,还够跑两趟。 明天再换机油吧。 他将车窗摇上去,左手搭在方向盘顶端,右手伸到副驾驶座上,摸到了那个吃了一半的饭团。 他把剩下的塞进嘴里,嚼了几下,咽了。 梅干很咸。 舌根发酸。 但他分不清,是梅干的酸,还是别的什么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