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低下头,用食指按了按鼻梁。然后直起身,将围裙的带子重新系紧了。 歌还在放。 她又弯腰,从收银台下面抽出那本就职杂志,翻到一百三十七页。 看着那个铅笔画的圆圈。 看了五秒。 然后她将杂志合上,放好。 抬头。 玻璃窗外的县道上,天际线的最东边,有一条极细的灰白色缝隙——天快亮了。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,距离换班还有三小时十三分钟。 里香将手插进围裙口袋,手指碰到了那支铅笔。 她没有松手。 …… 木村义男把计程表归零的时候,是晚上十一点零四分。 港区六本木交差点。 他将车停在出租车待机区的第十四个位置——去年同期这个时间,待机区的十八个车位满的,后面还排着七八辆。 今晚,算上他,一共五辆。 他关掉引擎,摇下车窗一指宽。 十月底的夜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冷意和远处某家居酒屋排风口飘来的油烟味。 木村今年五十七岁,开出租车开了十九年。 从昭和六十三年——不对,现在叫平成了——从那个时代开始,他就跑六本木到银座这条线。 去年,这条线是东京夜间运输的黄金航路。 去年的六本木是什么样子? 十一点的交差点像一锅刚开的热水。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从大楼里涌出来,手里举着一万日元的纸钞拦车。 那些人可不是在路边等——他们会冲到车道上拦。 有人拦不到车,直接加价。 “师傅,银座,一万五。”“新宿,两万,走不走?” 走,当然走。 走啊,为什么不走? 去年十二月最好的一个晚上,他跑了十四趟。营业额整整九万两千日元。 回到家的时候天都亮了,妻子煮好了味噌汤等他,他连汤都没喝完就趴在桌上睡着了。 那天他梦到自己买了一辆新车。是一辆很漂亮的白色皇冠。 今晚到现在,跑了四趟。 第一趟,赤坂到新桥,一个喝醉了的中年男人。上车就说“回家“,然后靠在后座打呼噜。 到了新桥,木村叫了三次他才醒。 掏钱的时候从皮夹里翻了半天,最后凑出来的全是硬币。一千四百日元。 第二趟,空车巡了四十分钟才在麻布十番接到一对年轻情侣。 男孩穿着一件UNIQLO的摇粒绒外套,女孩挎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包。目的地涩谷。 男孩全程在算表盘上的金额,每跳一次八十日元,他的肩膀就微微紧一下。 到了涩谷,两千二百日元。男孩付了钱,没有小费。 去年,同样的年轻人会甩下一张五千日元的纸钞说“不用找了”。 第三趟和第四趟加起来三千一百日元。 总计六千七百日元。还不如以前一趟的钱。 木村从手套箱里摸出一个饭团。是下午出车前在家附近那家S-Mart买的。 梅干口味,一百日元。包装纸上印着S-FOOd的标志。 他撕开包装,咬了一口。米粒压得很实,比便利店的饭团硬一点,但梅干给得多。 他嚼着饭团,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六本木大街。 对面那家法国料理店关了。 招牌还在,但橱窗里面黑洞洞的,玻璃上贴着一张A4纸大小的告示——“诸般事情により閉店(因诸般事由歇业)”。 旁边的高级俱乐部也关了。在旁边的酒吧还开着,但门口没有黑西装的接待,霓虹灯也只亮了一半。 半条街的店面像是被人用橡皮一家一家擦掉了。 十一点四十一分,无线电响了。 调度的声音很平:“六本木方面有车吗?拼车单,去足立区。“ 足立区。单程至少要四十分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