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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灭火器砸瘪了，铁门还是没开。

    他又去找撬棍，跑到工具房翻出一根钢钎，对着铁门猛撬。

    钢钎在铁门上划出刺耳的尖响，锁孔周围的铁皮翘了起来，但锁还是没有松。

    屋顶上，被烧断的椽子开始往下掉。一块燃烧的木头砸在段二彪肩膀上，他的头发着了，手臂着了，惨叫声和四个女人的惊叫声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在地上打滚，身上的火怎么都扑不灭。柴油——偏房的柴油桶刚才炸了，柴油被灭火的水冲到了院子里，沾了他一身。

    段二彪在火里挣扎了两分钟，然后不动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段大彪从堂屋方向冲出来。

    堂屋烧得最厉害，他爹在里面。他看见偏房的火已经烧到了中院，连忙转身往停货车的方向跑。

    车在昨天去接货时就已经出了问题——发动机怠速不稳，水温偏高，他说等这批货卖完就去修车。

    现在他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车发动了，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。他把油门踩到底，从院子里倒出来，在村道上疯狂掉头。

    后座上有两个人——段虎和段文斌。段虎刚才在偏房附近，刚好被柴油桶的爆炸碎片砸中了小腿，血流不止。

    段文斌从买家那边跑过来帮忙扶着他。段文斌之所以上了这辆车的后座，是因为他刚才去扶段虎的时候，段虎喊的是：“文斌，搭把手！”

    他平时帮段虎跑腿办事，是五个买家里跟段家人走得最近的，也是段老栓的远房亲戚。

    段虎左小腿上被一块铁皮碎片扎进去，伤口翻着，骨头都露了出来。“大彪哥，开快点，老叔死了！全烧了！”段虎在后座嘶喊。

    “闭嘴！我知道！”段大彪吼回去。

    大柳树村在他们身后缩小成一个火点。车在完全漆黑的盘山路上狂奔，速度到了八十。

    段大彪一只手把方向盘，一只手捂着脸上被烟熏出来的泪。段老栓烧死在堂屋里，段二彪死在仓库门口，马老六死在村口，郭麻子死在配电房，全死了。

    车在盘山路上飞驰。

    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，路边就是悬崖——山洪冲垮的那段，缺口还在，只有几块石头摆在那里做标记。

    段大彪打了方向盘，车速太快，车尾甩了出去，后轮碾过碎石，碎石下面是空的。

    整辆车侧翻着从悬崖边滚了下去，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然后撞击。车摔在谷底，油箱撞上了谷底的岩石。

    爆炸的火球短暂地照亮了整条山沟。

    段虎在翻车的那一瞬被甩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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