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归途如虹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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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三年,五月初一。
杭州静园。昨夜一场骤雨,打落满池荷瓣。晨光初透时,沈妻已将赵旭的行李收拾妥当——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,几件换洗衣衫,帝姬赠的玉佩,苏宛儿的信,还有一枚从王贵遗物中取出的护身符。
那是枚普普通通的铜钱,用红绳穿着,边缘磨损得发亮。王贵生前从不离身,说是老娘去庙里求的,保平安。如今铜钱上的红绳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,已洗不掉了。
赵旭将这枚护身符系在腰间,与那两枚玉佩并在一处。
“指挥使,该启程了。”李二狗站在门口,眼圈微红,但腰背挺得笔直。泉州一役后,他像是一夜间长大,话少了,眼里多了沉甸甸的东西。
赵旭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日的轩室。窗外荷塘如洗,残荷犹在,新叶已生。
他转身,迈出门槛。
静园门外,张浚率杭州官员已在等候。见赵旭出来,张浚快步上前,亲自搀扶他上马车:“枢密使重伤未愈,本当再休养些时日。这一路回京,千里之遥,千万保重。”
“多谢张知府连日照料。”赵旭在车辕边站定,“杭州之事,拜托了。”
张浚郑重一揖:“下官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他又压低声音:“枢密使,京中风向不明,太后与荣王步步紧逼,帝姬殿下处境艰难。您此番回京,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旭点头,“该来的总会来,躲不过,也不必躲。”
马车辘辘启动。莲叶拄着拐杖,站在人群中,望着马车远去。她腿上夹板未拆,无法同行,只能留在杭州继续养伤。赵旭允诺,待她伤愈,便安排北上。
李二狗策马跟在车旁,沈三驾辕。何栗拨的那队刑部精锐护卫已换防回京,此行轻车简从,只带了四名亲兵——都是当年靖安军的老人,从北疆一路跟下来的。
“枢密使,”沈三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杭州城,“咱们是直接走官道回京,还是……”
“先去一趟北疆。”赵旭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,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沈三一愣:“可是您的伤……”
“绕道太原,不过多走十日。”赵旭道,“有些事,须得当面交代。有些人,也须得当面见过。”
他没有说“有些人”是谁。沈三和李二狗却都明白。
太原,有帝姬殿下。
五月初三,江宁府。
赵旭的马车没有进城,在城外驿站歇了一夜。驿站小吏不知来者是谁,只见气派不凡,殷勤伺候。赵旭靠在榻上,将周明远从泉州带来的海贸账册细细看完,又提笔给韩世忠写了一封信。
信中对泉州水师的整军、海防的布设、火器的改良一一提出建议,言辞恳切,详尽周密。最后,他写道:
“韩将军,海贸者,大宋之血脉;水师者,海贸之屏障。血脉不可断,屏障不可摧。将军坐镇东南,任重道远。旭虽回京,心系海疆。若有急难,飞鸽传书,必星夜驰援。”
搁笔时,夜已深。窗外虫声唧唧,月明星稀。
他靠在床头,从怀中取出那枚王贵的护身符,就着烛光看了许久。
二更时分,李二狗轻叩房门:“枢密使,有客求见。”
“谁?”
“说是……从汴京来,姓赵。”李二狗压低声音,“还带着殿下的信物。”
赵旭心中一动:“请。”
来人是个三十许的文士,眉目清俊,着青衫,执折扇,看起来像是汴京城里常见的那种清客。但当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时,赵旭立即认出——那是帝姬的私印。
“属下赵鼎,奉殿下密令,前来迎候枢密使。”青衫文士躬身行礼。
赵鼎。这个名字在帝姬的信中曾提过,是新皇钦宗的心腹侍卫统领,现任户部侍郎。在赵旭的角色信息总表里,此人是“新皇心腹,武艺高强,忠诚可靠,掌管钱粮,暗中支持赵旭推行新政,是新皇布局的关键一环”。
“赵侍郎请坐。”赵旭没有多问客套话,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赵鼎落座,神色凝重:“殿下让我转告枢密使:朝中局势有变,回京后务必谨慎。太后已将选驸马一事提上日程,礼部拟了五个人选,皆是世家子弟。殿下以‘海疆初定,无心婚嫁’为由暂拒,但太后态度坚决,陛下也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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